周梅森:我的創作不能不關心這個時代

(2019-03-21 10:30)

    周梅森,江蘇省第三屆“紫金文化獎章”獲得者。中國作家協會第七、八、九屆主席團委員,澳門博彩集團副主席。在其40多年的文學創作實踐中,為廣大讀者和影視觀眾奉獻了大量堪稱經典的文學和影視作品。著有中長篇小說《人民的名義》《中國制造》等,出版有《周梅森文集》等,改編制作電視連續劇《人民的名義》《人間正道》《忠誠》等10余種,250余集。
    文學是時代的產物。
   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,社會的變遷,要說的話、想說的話太多了。
    我覺得我這一生都很幸福,干著一個我很喜歡的事業。要做一件事,一輩子做一件事,把它做到極致,肯定要舍棄許多東西、許多愛好。
    我不是故意舍棄的,我就是喜歡在我的作品里琢磨人,琢磨一個精彩的臺詞、精彩的對話。
    生于這個時代,我的創作不能不關心這個時代
    我們幸運地趕上了一個民族復興的時代,經歷著時代發生的變化,在中國歷史上非常少有的大機遇。
    我對改革開放充滿真實的感情。40年的改革開放是一個神話,如果沒有改革開放,我們每一個個體也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發展空間。
    我今年64歲,做過煤礦工人,當過市政府副秘書長,做過生意,炒過股票,最喜歡的還是寫作。
    我保持著每天至少寫2000字的習慣,從早上10點到中午1點。1點吃午飯,下午就散散步。如果半夜恰好有靈感,就拿個小紙條記下來,到了第二天工作的時候再寫。
    我的人生道路,幾乎與改革開放同步,沒有改革開放,就沒有我的今天。
    可以說,我是改革開放堅定的擁護者。這也是中華民族從來沒有過的,也是民族復興的一個時代。
    生于這個時代,我的創作不能不關心這個時代。對這個時代,我們可以有不同的看法,但對民族崛起的評價,應該是我們在共產黨領導下,中國人民過上了從來沒有的富庶生活。
    在我這個時代,有一部分作家正在從事反映時代的作品創作。
    我個人比較欣賞法國作家巴爾扎克。巴爾扎克曾經在拿破侖像下寫了一句話:“你用劍征服世界,我將用筆征服世界!”這句擲地有聲的話,一直激勵著我。我天生對現實生活有一種天然的興趣,天然的敏感。
    我長期關注經濟社會發展,置身時代的建設之中,我參與的事情特別多,領域也比較廣,如炒股,投資,拍電視。
    我認為必須要有一部分作家堅持反映這個時代,為這個時代的人民寫作。
    作家進行創作,第一要有底氣,第二要有勇氣
    我省要求建設文藝精品創作高地。那什么樣的狀態算是高地?《人民的名義》算不算高地?
    反貪腐大劇《人民的名義》播出后收視率屢創新高,在各大媒體引發觀眾熱議的同時掀起網絡狂歡,“達康書記”表情包、同人文、彈幕等迅速走紅。
   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現象?因為《人民的名義》反映的是現實生活。
    我認為,作家進行創作,第一要有底氣,第二要有勇氣。
    底氣是你有沒有本事把這個人物生動寫出來,有沒有本事把這種現象用文字呈現出來。
    面對真相,你敢不敢正視?你有沒有道德底線?有沒有道德標準?如果你什么都沒有,那就不成。
    面對真相,需要勇氣,不是想的那么簡單。
    我認為不能違心寫作,也不能唯口號寫作。一邊想著要賺很多很多錢,一邊想著沒有任何風險,要有這兩種想法,你絕對寫不出所謂的高峰,沒法創作文學藝術的高峰。
    我希望,更多的作家藝術家,要練好自己的內功,要有本事反映這個偉大的時代。起碼要遵守常識,不能寫出違反常識和沒有因果邏輯的作品。
    我創作堅持要秉著作家的良知,要遵守社會常識。
    我不為名寫作,不為金錢寫作。
    基于這種底線,《人民的名義》得到廣大讀者熱情洋溢的歡迎。這是我寫書幾十年生涯沒有遇到的事情。
    自從《人民的名義》大熱之后,在街上,六十多歲的我一下子變成網紅了。
    最有意思的一次,我在火車上,有人要跟我換座位,一看到我就幫我提行李,圍著我跟我聊天。
    這說明老百姓擁護講真話的作品,反映群眾心聲的作品,關注人民生存生活狀態的作品。
    只有直面問題,才能更好地解決問題
    江蘇文化氛圍非常好,一直鼓勵高水平文藝創作。
    我對改革開放的成就是肯定的,我的反腐小說是在肯定成就的基礎上談問題。
    我的小說沒有把兩極分化歸結為改革開放,也沒有把現實生活說成一片灰暗,這不是我創作的初衷。
    改革開放走到今天的深水區,經濟社會生活中局部有些矛盾比較突出,我覺得反腐絕對不能放松。
    反腐是為了讓隊伍更加純潔。我經常思考信仰是什么,在作品中也多次討論過信仰是什么。
    《人民的名義》劇中,老檢察長陳巖石給同志們上黨課,講了一個真實的故事:一次對日作戰中,共產黨員的“特權”就是“扛炸藥包”,一位15歲的尖刀班戰士在戰場火線入黨后,扛著炸藥包沖鋒陷陣流血犧牲,成了“一天的共產黨員”。
    這就是信仰。
    有的人認為在作品中寫反腐,是把矛盾揭發出來了,在一定程度上會產生負面影響。
    我認為,反腐反到今天,恰恰只有直面問題,才能更好地解決問題。
    江蘇要建設文藝創作精品高地,要成為文化高峰,這就需要有大胸懷,大境界。
    我們創作文學作品,可以有不同的出發點,有自己對社會的觀察,有自己獨特的觀點,可寫小情小愛,可寫小資情調,可選擇的點很多。
    但是我選擇為中國的讀者寫作,因為中國讀者養活我。
  
    因為是他們買我的書。全世界各個國家翻譯我的書,但也沒有國內讀者多。
    文學創作難度也比較大,敢說真話也會有壓力,很多作家不愿意擔當。
    現在影視為什么會出現抗日神劇、大女主劇?這就是投資方和創作者不想負責,又想賺錢,就拍打鬼子,怎么獵奇怎么拍,現在賣不動了。
    這種缺乏境界胸懷的創作傾向,一度造成國內略顯尷尬的文藝現狀。
    真正的現實主義作品,創作者是要承擔風險、承擔責任的。現在很多人不愿意承擔責任。這需要有信仰和胸懷的創作者擔當起文學真正的使命。
    來源:群眾雜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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